香港人的身分

出門在外多年,一直都是以外國人的身份和本地人來打交道。所以,經常也會遇到一系列有關身份的問題。近來關於身份認同的言論隨着本土意識高漲而變得熱門,可是這些問題聽來簡單,卻不是這麼容易回答。

要介紹自己的時候,或是有人問我「你從那裡來?」的時候,我一般會說:「我是Justin,我從香港來。」這就可以避開有關國籍的問題,使在座的朋友們都不會尷尬。英國人是個強調共融和寬容的民族(最少在表面上)。特別是住在移民眾多區域的人(例如倫敦和約克郡等),他們早也習慣以出生地代替國籍來回答以上的問題。畢竟對很多移民來說,特別是在這裡出生的朋友,他們已經視英國為自己的祖國了。

另一常見的問題是廣東話和普通話的分別。很多朋友以為,廣東話和普通話是同一種語言,只是口音用詞不同罷了。我通常用西班牙作例子解釋:全國都用一個區域的語言來溝通(卡斯蒂利亞和北京),但某些區域仍然使用自己的語言(巴期克語,加泰羅尼亞語等)。但兩種語言是不互通的。於是他們便會覺得香港人好厲害,生來便會三種語言。「可是曾經有人問我:「你說香港像巴斯克人,那巴斯克人想從西班牙獨立,你們也想從中國獨立嗎?」我不敢代表「香港人」說話,只好幽默一句:掌權的可是共產黨。

簡體字和繁體字的分別也是常見的問題。我有一個準備到劍橋讀中文,懂日文的朋友,可是他發現古代文獻中的字和他能看懂的字不同,便來請教。於是我便認真解釋說,簡體字是中共為了消除文盲而創造出來的。「我比較喜歡簡體字,因為有很多和日文漢字相近,對我來說較容易。簡體字參考了日文嗎?」這我不知道,只好幽默一句:掌權的可是共產黨。但我知道的是,如同1984,字的簡化,透過名與義的分離,可以巧妙地改變名字的原意。

「香港是不是中國的一部分?」是的。可是他們很困惑,香港和中國的護照不同,文化不同,甚至連奧運代表隊和足球聯賽也不同 。「既然是這樣,那為什麼還要在一起?合則來不合則去。就像德國和奧地利那樣。」我不懂回答,只好幽默一句:掌權的可是共產黨。

自己是個歷史學生,讀的正好是愛爾蘭的獨立史。那時的英國人逼愛爾蘭人說英語,大饑荒的時候「故意」讓愛爾蘭人餓死(用引號是因為歷史上有爭議,但那時的愛爾蘭人是這樣認為的),最後愛爾蘭人群起反抗英國統治,最後脫離獨立。我不禁想,英國人沒有逼我們說英語,我們反而可以說中文;我們是社會保障,甚至公屋都是港英年代的產物。我們沒有群起反抗英國統治,可最後還是脫離了。為什麼會這樣,我不懂回答,只好幽默自娛一句:掌權的可是共產黨。

英國畢竟是前宗主國,很多人都到過香港。特別是跟老一輩的人士溝通的時候,他們大多都有親戚朋友到香港工作過。因此,他們還是有留意香港的新聞。就像近來的「唐宮門」連BBC等外國媒體都有報導,實在是本市之「光」。做義工的時候遇到一位老人,知道我是香港人後,便想問一下我對唐生的看法。我說,不論民意如何,他當選是板上釘釘的事。聽後他有點不解的問我:「可現時香港不是共產黨的嗎?原來你們還可以投票?」原來連YES OR NO的問題也這麼難答。

我再次不懂回答,今次連幽默一句也沒有,只好苦笑。

上週留學指南:沒有上網=世界未日?